Cater-25 (第1/1页)

    毕业相关的事情，b我想像中还要早开始。

    先是被要求填表，再来是拍照顺序的确认，接着是反覆被提醒的流程说明。老师一边说着「很快就结束了」，一边又补一句「这是你们高中最後一次」，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郑重。

    教室里却没有因此变得安静。

    有人在讨论毕业後要不要剪短头发，有人已经在计画那天要穿什麽鞋，声音交错着，像是努力把「结束」这件事讲得轻一点。

    我坐在位置上，听着那些声音，却一直没有加入。

    不是因为特别感伤，只是心里很清楚。

    有些事情，已经悄悄往前走了，不需要再被反覆提醒。

    这天下午是毕业团T照的彩排。

    全班被带到活动中心，场地b想像中大，却因为人多显得有些拥挤。

    地上贴着标示线，老师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点名，要大家站到指定的位置。

    我跟着人群往前移动，脚步被迫慢下来。

    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停、走、再停，节奏乱得不像平常。

    然後，我看见他了。

    不是刻意找的。

    只是在人群停顿的缝隙里，视线自然地对上。

    他站在另一排，距离不远不近。

    穿着制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和以前没有什麽不同。

    如果不是站在这里，这个画面甚至称不上特别。

    只是人群里的一个他而已。

    活动中心的灯很亮。

    亮到让人无法躲开任何一个表情，也让所有刻意忽略的情绪，都变得太清楚。

    我低头整理袖口，假装在确认衣服有没有穿好。

    其实什麽问题都没有。

    只是突然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视线该落在哪里。

    他也看见我了。

    那一瞬间，我很确定。

    不是因为对视太久，而是因为他明显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快得不像逃避，却也不是自然错开。可我知道不是。

    老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後面那排再往中间靠一点。」

    人群往前挤，脚步一乱，我被推着往旁边移了一步。

    刚好，站到和他同一条水平线上。

    我们之间隔着两个人。

    距离不算远，却刚好远到没有任何可以自然说话的空间。

    不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也不是一转头就能低声说话的距离。只是被卡在中间，动不了，也退不回去。

    活动中心的灯很亮。

    亮到让人没办法躲开任何一个表情，也没办法假装没有看见。

    我低头整理袖口，假装在确认衣服有没有穿好。

    其实什麽问题都没有。

    钮扣好好的，袖口也没有歪。

    只是突然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也突然不知道，在这样的距离里，该不该承认我们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了。

    彩排进行得很快。

    站好、看前面、不要动。

    老师来回走动，调整队形，偶尔拍手要大家注意。

    「笑一下，不要那麽严肃。」

    「对，就那样。」我照做了。

    嘴角上扬的时候，脸部肌r0U有点僵，却还算自然。

    只是余光里，我知道他没有看过来。

    一次都没有。

    不是刻意避开的那种，而是很专心地看着前方，彷佛这只是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集合。

    那样的专注，让人cHa不进去。

    站了大概十分钟，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老师提醒了几次，声音渐渐又散开。

    我听见身旁的人在讨论等等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语气轻松，像是在为「之後」保留一点期待。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们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站在同一个「之後」里了。

    彩排结束时，队伍解散得很快。

    人一散开，原本被固定的距离立刻消失。

    有人转身找朋友，有人直接拿起手机。

    空间一下子变得很流动。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不是因为想等他，而是因为一时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才算自然。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刚刚那短暂的同框，其实什麽都没有改变。

    我们只是被流程推到一起，却各自站在早就分岔的路线上。

    走出活动中心时，yAn光有点刺眼。

    我眯了一下眼睛，看见前方的人影被拉得很长，一个接一个，却没有重叠。

    毕业原来不是某一个瞬间。

    而是像这样。

    站得很近，却再也走不到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