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4 (第1/1页)

    倒数来到十八天。

    早自习结束时，我站起来准备去装水。

    走到门口的瞬间，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空着。

    我愣了一秒，随即收回视线，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有些习惯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曾经有人在。

    现在没有了，也只能学着自己调整。

    走廊上的人不多，脚步声零零落落。

    我排在饮水机前，看着水流进杯子里，没有特别想什麽。

    只是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等他了。

    午休时，我刚坐下来，把书往桌角推了推，准备吃饭。

    教室一如往常吵杂，餐盒打开、椅子拖动，声音混在一起，谁也没有特别在意谁。

    直到前排有人笑了一下。

    「欸，你们有没有发现啊？」

    声音不大，却刻意压低，像是确定只有附近的人听得见。

    「她最近不是都跟别人一起走？」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

    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那句话说得太笃定了。

    笃定到不像在问。

    「对啊，早就不是他了吧。」

    「我就说嘛，他们之前应该也没怎样，只是大家看错而已。」

    有人接话，有人附和。

    语气很轻，没有恶意，甚至带点轻松，

    却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件还没被承认的事，

    说成了已经结束的事。

    我低头吃饭，没有抬头。

    饭菜的味道变得很淡。

    不是不好吃，而是怎麽样都嚼不出熟悉的感觉。

    原来在别人的视角里，事情已经被整理好了。

    而且整理得很乾净。

    下午的课，我很专心。

    至少表面上是。

    老师讲解题目时，我照样抄板书，该画线的地方没有漏掉，笔记排得很整齐。

    只是写到一半，笔尖会突然停住，却不知道自己卡在哪一行。

    下课时，有人从我身边经过，刻意放慢脚步。

    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我没有回看。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事情一旦被拿出来说，就不需要当事人同意了。

    他是晚一点才听到的。

    不是直接听见，

    而是有人在他靠近时，话题突然断掉。

    「欸，算了啦，不讲这个。」

    那种过於明显的收尾，让人不用问也知道刚刚在聊什麽。

    他停下来，看向说话的人

    「在讲什麽？」

    语气很平常，没有追问的意思。

    空气却静了一下。

    「也没什麽啦。」

    「就……大家在说她最近好像跟别人b较常一起。」

    那句话被说得很委婉，却还是准确地落在他心里。

    他没有立刻反应，只是低头把笔转了一圈，又停住。

    原来不是他太敏感。

    也不是他想多。

    原来在别人眼里，这件事早就成立了。

    放学的时候，他刻意走慢了一点。

    不是想遇见谁，而是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速度前进。

    走得太快，好像显得多余；走得太慢，又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走廊上人很多。

    交错的脚步声、笑闹声此起彼落，他却在楼梯口停了下来。

    就在那里，他看见了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

    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距离不近不远，说不上亲密，却也不像只是刚好同路。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那几秒很短，却足够让他把很多事情想完。

    最後，他没有走过去。

    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不甘，而是突然很清楚，就算现在靠近，他也什麽都不能说。

    不能问她为什麽不等了，不能问那个人是什麽关系，甚至不能问一句「怎麽了」。

    因为那些问题，一旦出口，就会显得他还站在一个，其实早已不存在的位置上。

    他转身下楼，脚步终於加快。

    不是因为想追上什麽，而是因为再慢下去，他怕自己会站得太久，久到连旁观者都不像。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萤幕亮起，是群组讯息，又很快暗掉。

    没有他的名字。我忽然想起中午那些话。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发现。

    原来有些事情，一旦被旁人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状态了。

    就算我们什麽都没承认。

    就算什麽都没开始。

    没有吵架。没有对质。

    甚至没有再一次真正把话说清楚。

    却在同一天，被别人的一句话，各自推向了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