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音音现在为什么总是和量明闹别扭? (第2/2页)

的。

    生日宴在快乐的气氛中推进，少年在尹冰竹的帮助下切了蛋糕，沈量明大部分时间只听只看，这时还是提醒了一句：“给mama切少一点。”

    “我最近血糖很不错的，量明你别管。”

    尹冰竹眼睛一瞪，覃音来回看看，毫不犹豫把最大的蛋糕碟推给她，又引起餐桌上一阵哈哈大笑。

    吃完蛋糕，覃音在全家人的陪伴下一件件拆开礼物。沈裕成为他订购了一套造型美丽的新款积木，尹冰竹送的则是一套新画板和儿童友好的颜料。覃音显然非常喜欢，抱住每一件都不想撒手，甚至主动伸手给了两人抱抱。

    接下来就要拆沈量明的礼物，大家围坐在一处看着覃音自己用儿童剪刀剪开丝带，盒子还没掀开，沈裕成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乐呵呵地接起来：“哎呀，是姑姑，姑姑打电话来祝音音生日快乐呢。”

    覃音对这位姑姑并不熟悉，却还是期待地仰起脸。将亲姐的电话接通，沈裕成放了免提，对面声音喜悦含笑：“裕成，冰竹最近是不是回国了？咱们什么时候吃个小年饭，两家聚一聚，让两个小辈也见见面？听说量明现在在集团实习，还在学校里做项目，让晓东向他讨教讨教。”

    房间里安静下来，一字一句都功放清晰，尹冰竹立刻向丈夫使眼色，沈裕成尴尬地轻咳一声，又觉得关掉免提实在欲盖弥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沈量明最先反应过来，俯身轻柔地取过覃音手中剪刀，带着他的手一起打开盒子：“看看喜欢吗？”

    覃音显然还没完全理解方才略显复杂的寒暄，注意力已被转移。沈裕成松了口气，这才立刻道：“好好，一定聚一聚。我们家音音今天过生日，量明和音音都在这里拆礼物呢，我前两天不是叮嘱过你了？”

    他说话难免带了点怨怼，电话对面的沈裕玲这才想起，知道自己失言，赶紧歉意地弥补：“哎呀，可不是吗！太忙了，脑子都糊涂了。音音在旁边吗？祝你生日快乐，姑姑早就挑好生日礼物了，过两天见面的时候姑姑一定亲手带给你。晓东也说想见小表弟呢……”

    覃音鲜少出席沈家的活动，与沈裕玲一家只有过一面之缘，这次小聚多半也不会参加。说到底覃音与沈家其他人不热络是事实，但这番对话实在尴尬，沈裕成也没料到亲姐会来这出，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沈量明神情变冷，和覃音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很温柔：“喜欢的话待会就换上。”

    盒子里是一套睡衣套装，图案是一只睡在月亮上的小猫，已经精心洗熨，散发出覃音熟悉的柔顺剂香气。配套的睡帽、眼罩和安抚玩偶都是柔软亲肤的材质，再娇嫩的皮肤贴上去也不会感到不适。覃音显然很喜欢，把脸直接埋进玩偶，靠在沈量明身上。

    幸好他注意力全在礼物上，并没留意方才的电话。尹冰竹松了口气，打趣：“刚刚抱了mama，现在是不是也要抱一下哥哥呀？”

    这话没说还好，说出来后覃音抱起睡衣转头就跑，转眼已经窜上楼梯了。沈量明旁边转瞬变得空空如也，看了尹冰竹一眼没说话，尹冰竹知道他在责怪自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哈怪我……量明你上楼看看吧。”

    小插曲总算过去，覃音最终洗得香喷喷，换了新睡衣睡下。沈量明去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尹冰竹与沈裕成和覃音说了晚安，为他掩好房门。

    两人都是难得抽出时间过了一天家庭生活，回了书房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一忙就到了深夜。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两人却谁都没有起身。半晌，沈裕成先叹了口气：“……真好，和做梦一样。”

    “音音能恢复得这么好，几年前我想都不敢想。”尹冰竹喃喃道，“还记得刚听说音音被诊断，我赶回来看孩子，看到他藏在量明后面，那么瘦，那么小，我……当时真是一下子清醒了，工作哪里有孩子的成长重要？”

    她说着眼圈慢慢有点红了，沈裕成揽住她的肩膀安慰：“别太难受，家里有个好孩子，量明聪明细心，一直照顾着，你也看见了。我们陪着孩子长大，还有几十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尹冰竹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平复一下情绪，低声感叹：“量明把音音照顾得这么好，我是放心的。只是我还是有愧，看到音音就觉得对不起阿檀。当初车子翻到山崖下面，老覃和阿檀……被找到的时候，身体都变形了……还是死死护着孩子……结果现在音音养在我手里，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如果阿檀在天上看到……我真是……”

    她双手掩脸，小声抽噎起来，声音里充满痛楚。沈裕成轻轻拍抚着她，温言安慰：“当父母，我们确实做得不好。但这几年你忙得脚不沾地，中间替音音解决了多少覃家那边的麻烦？保下了多少老覃的产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音音都至少有他亲爸爸mama的财产傍身。”

    “我当然要保着，那是老覃和阿檀的心血！覃家那些打秋风的，远上加远的亲戚，要是再敢来，我再给他们脱了裤子丢出去！”

    尹冰竹泪痕未干，眼睛一瞪，想起往事又一次燃起了斗志，沈裕成笑呵呵地安抚她：“好好，我支持，我赞成。”

    良久，尹冰竹的呼吸平稳下来，似是想到什么，轻轻一叹：“裕成，现在音音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懂事了。关于以后……我们什么时候告诉音音？或者该不该告诉他？”

    沈裕成也有点拿不准，叹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问问量明吧。毕竟音音和他是最亲的。”

    说到这个，尹冰竹又有些疑惑：“音音现在为什么总是和量明闹别扭？其实我打理覃家的产业，还有另外的担心……万一以后我们不在了，量明和音音要是有什么矛盾，音音至少还能……”

    “你担心得太远了。”沈裕成有不同的看法，“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总有些想法我们是不知道的。我看音音一定还是最亲量明的……”

    夫妻二人就两个孩子的话题又聊起来，夜话越发漫无边际。书房门漏出灯光一线，飘出带着笑意的细碎絮语。

    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小小身影，穿着柔软合身的睡衣，手中抱着一只安抚玩偶，怔怔地站在黑暗里，大眼睛一眨不眨。

    走廊里没有半丝冷风，他的牙关却莫名开始打颤，耳朵里嗡鸣作响，随后整个人都细细颤抖起来。

    “……”

    沈量明沿着走廊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门内沈裕成还在回忆从前覃钊林檀的商场风姿，与尹冰竹聊得甚是投入，只言片语不时传出。他心中一紧，意识到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了，立刻蹲下身握住覃音肩头，低声叫他名字：“音音？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