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风 (第1/2页)

    齐硕这一夜睡得出奇的早，出奇的好。他甚至短暂地梦见了齐根生尚未出现，谭梅流产住院，那段三不管的少年时光。彼时他还为了维护谭梅和自己大打出手，打完架，照样考第一。远谈不上快乐，但可算恣意。

    六点半，齐硕走到餐厅，在咖啡机旁看见摆好的杯垫。“早上好，小齐总。我在你家待了一晚上，能拿得动小件餐具了！”

    这男鬼刚被他忘了。齐硕的鼻翼抽动，主动邀请沈琮坐下谈谈。

    “我没有养小鬼的癖好，当然也不养大鬼。”冷静自持，和昨晚判若两人，“按你的理论，我们可以互惠互利，那你要详细地说，由我判断可行性。”

    沈琮满肚子话，抓紧飘过来掰着指头道：“第一，没人看得见我，帮你找东西，方便。”

    齐硕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哦对，到时候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柜门开了，水壶掉地上，文件夹满天飞，随机吓死一个秘书。别人谈生意都说‘贵司’，洲流就叫‘鬼司’，咱俩就是鬼司双煞，谁不签合同就扒谁衣服。”

    “哈哈，我不傻的小齐总，绝不干这么明显。”沈琮翘嘴乐。“第二，我会电脑，要不也进不了洲流。可以帮你弄点非法的事。”

    “哦，那你是打算在网吧帮我违法，随机吓死一个看见电脑自己打字的网吧老板，还是在我家违法，帮警察顺藤摸瓜来抓我？”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幽默。”沈琮好像很爱笑，又和齐硕很熟似的，头一摆一摆地傻乐。“还有第三，我在你家一天就体力倍增，如果我能碰着你了……”

    沈琮单腿虚跪在餐椅上，太阳光把他挤得一闪一闪的。

    齐硕低头靠近，冷笑道：“小伙子欲望不小，都死了还想这事儿呢，你摸得着工具吗？”

    谁想沈琮反而仰头凝视他说：“那你呢，你不想试试吗，小齐总？”

    齐硕有个“三不”原则：家里不留人，早上不泄欲，情人不动心。这不是用来框住自己的规章制度，是他根据过往规律总结出的，他的行事准则。

    他昨天晚上刚为这个鬼打破第一条，今天早上对方还来撩人，试图让他也破了第二条。好在主观和客观上，都不可能。

    “那你呢，想要什么。”他向后微微仰头，转移话题。

    沈琮的鼻尖凑到他嘴边，齐硕竟真感受到了，自己因碰到实物而折返的呼吸。空气扑到嘴上，轻，凉，痒。

    如果能碰到他的皮肤，想必是类似的触感。

    “只有小齐总看得见我，如果不是你收留，我就成了孤魂野鬼，所以不要求什么。”沈琮说话时，气体的回流方向也随之波动，“如果小齐总愿意帮我查车祸真相，全了死者们的念想，就更加感激不尽。”

    七点十五，该出发了。

    “你……先帮我看家。”

    齐硕看着光圈，很快地做了决定，在衣帽间换好正装，出来时有一颗扣子没扣。

    小鬼绕过餐桌，横在他跟前，手晃啊晃。

    “做什么。”

    可恶，根本抓不住他手！

    “看来我还没法扣扣子。”沈琮悻悻地放手。

    直到上车，齐硕还感觉脖子那里凉凉的，像有一双意图抓住扣子的手，在左右摆弄。

    洲流集团总部，九点半，齐根生由齐远明陪着走进21层会议室，和齐硕打过招呼，随口问道：“周末过得如何？”

    临近年报季，齐根生次次高管会议都到场。齐硕把他当作行走的bug，往路上随机放置狗屎和障碍，然后走开。不过这次，他认真思索了片刻。

    生意，晚宴，分手，遇到男鬼，同居。

    “和洲宇的上游企业高管吃个饭，还和潜在客户去了慈善晚宴，他们很期待和洲宇合作。”

    齐根生点点头。

    齐远明意味深长地笑道：“单凭小硕的形象，就准保能拿下他们。喝酒到很晚吧？”

    “还好，”齐硕阳光回应，“那可能还是明哥陪小美女吃饭吃得晚。”

    上周的新闻，新出道小花演员和友人聚餐至凌晨，互相喂食喂水的，饭局被扒出来有某男星，某模特，唯独洲流国际大公子齐远明隐身了——自然是钞能力显灵。

    齐根生的脸有点臭，齐远明只好打着哈哈混过去。

    “你关心洲宇是应该的，但那里毕竟有远筝帮忙盯着，她精通资本运作。你要好好把洲流的软件业务搞一搞。”齐根生道。

    齐硕的小拇指轻颤，却点头道：“好的，齐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