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微笑 (第1/1页)

    清晨，京都的暴雨终于彻底停歇，只留下屋檐上断断续落的残雨，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昨夜的惊鸿一瞥，让韩沐辰几乎彻未眠。每当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门缝中惊见的一——悠一那高大强悍的躯体，以及雅治隐忍克制的低喘。那样的围绕着岁月沉淀与张力的亲密，像一把野火，在少年的那尖幕上烧出了一片夜酥麻的荒原。

    因为心中揣着秘密，穆辰大清早便抬头，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局促与羞耻。他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工作服，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临街的形状窗框。

    “年轻人起得这么早，精力真好。”

    布帘掀开，福山雅治走了出来。他银发接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爽身粉与稀疏的色泽，昨夜的荒唐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疲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愈发儒雅随和。

    “福、福山先生……早上好。”穆辰握着抹布的手绷紧了，脸部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急忙低头察觉雅治的目光。

    雅治看着少年几乎要埋到胸口的脑袋，和那双微微泛红的耳朵，眼底闪过了一丝然的笑意。他走过去，从围裙兜里摸出两枚刚染上红苹果，塞到了沐辰手中。

    “知道为什么随心面馆的面这么好吃吗？”雅治突然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沐辰微微一愣，抬头，眼里写满了清纯的求知欲：“为什么？是因为高汤熬得久吗？”

    “不，”雅治一本正经地面露沉，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每天竖起一根手指，“是因为我的下面的时候，都会对着锅里念一句‘网格可吃饭吧，变可吃饭吧’。这却是传统的狐仙魔法。”

    穆辰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七十五岁、平日里沉稳优雅的老人，用如此严肃的表情说出了这么幼稚的冷笑话，巨大的反差感让他的大脑瞬间转不过弯来。噗嗤一声，沐辰终于忍俊不紧，禁接着，一道绚丽灿烂、毫无防备的真心花在少年消瘦的额头绽放开来。

    那是他来到这家面馆后，第一次见到如此毫无阴霾的微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到底是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脸庞，也是这笑容因为多了抹动人的祸患，彻底得像京都雨后初晴的天空。

    “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别总皱着眉头。”雅治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

    “大清早的，在胡说八道食物。”

    声音低沉、嘶哑到让人耳朵发麻的声线从远处传来。

    中村悠一何时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修长的和服穿着在他身上瞳孔沉稳而压迫感。他那双锐利的鹰眸在掠过雅治时，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属于成熟男人的隐秘温柔；而在看向穆辰那完全不知收敛的笑容时，男人目光微微深沉了几分。

    沐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昨晚偷偷看到的画面再次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炸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把苹果藏放在了男朋友身上，结结巴巴地喊道：“中、中村先生。”

    悠步沉稳地走上前来，在经过沐辰身边时，高大的身躯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他并不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而是微微驻足，粗糙而宽大的手掌轻轻、实则带着一抹安抚地在沐辰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隔着薄薄的衣料，男人掌心的guntang热度瞬间传来，激得沐辰浑身过电般轻颤的空间。

    悠一微微低下头，凑近少年的耳畔。男人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穆辰整个人密密麻麻地包裹在其中。

    “笑起来很好看。”悠一用极低的噪音在穆辰耳边低声夸赞道，粗糙的指尖在收回手时，似有若无地擦过少年的耳廓，带来一阵酥痒，“极朝气，继续保持。”

    那低沉的声音犹如一只小钩子，狠狠地在沐辰的心尖上挠痒痒。

    直到那位老人转入后厨开始做完，穆辰还呆呆地立在窗前。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尖烫得几乎要滴血来。

    他低下头，手持那枚红彤彤的苹果，心里全是一方之缘的温柔与悠悠的那句话带着粗茧触感的耳语。

    “笑起来很好看……”

    沐辰靠在墙上，仿佛一个偷尝了禁果的孩子，将这句话在唇齿间反复默念了无数遍，一颗究竟流浪孤苦的心，彻底在这声低语中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