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0 (第1/1页)

    倒数来到二十三天。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被擦掉又重新写上，红笔的痕迹b前几天淡了一点，像是写的人也开始觉得疲倦了。

    教室里的气氛却因为这行数字逐渐紧绷起来。有人在下课时讨论读书计画，有人把未来挂在嘴边，彷佛只要先说出口，就能减轻一点不安。

    我坐在位子上翻着笔记，却怎麽也看不太进去。

    不是内容太难，而是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飘到前排那个背影。

    他最近坐得很直。

    写字、翻页、听课，每一个动作都很规律，像是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好让多余的情绪没有空隙冒出来。

    以前我只要稍微停顿，他就会回头看一眼。

    可现在没有了。

    那不是冷淡，而是一条被画得很清楚的界线。

    下课时，我起身去装水。走廊有些拥挤，我站在饮水机前，等着前面的人离开，听见身後的脚步声靠近，又很快停住。

    我没有回头。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他。

    那个距离，刚刚好不会碰到我，也刚刚好让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水装满时，我把瓶盖转紧，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那一瞬间对上他的视线。他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眼神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平静。

    「借过。」他说。

    语气礼貌，没有多余的停留。

    我侧身让开，他走过去，衣角轻轻擦过我的手臂，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势放慢脚步。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距离真的可以被计算得这麽JiNg准。

    回到教室，我低头整理着书包，心却慢慢沉了下来。

    我知道他在退。

    也知道，他不是因为不在乎。

    正因为在乎，才选择退。

    他大概是想，在这个阶段，不应该因为任何模糊的情绪影响眼前的考试吧。

    放学时，我b平常早了一点离开教室。

    没有等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顺着自己的步伐，往校门口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时，我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

    如果这时候回头，他会不会刚好也在後面？

    如果我慢一点，他会不会追上来？

    那些念头很轻，却一个接一个浮现。

    最後，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忽然明白，一旦回头，这段距离就不再是尊重，而会变成拉扯。

    而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被拉得为难。

    校门口的人群b平常多，

    夕yAn落在C场边，光线洒得很低，也很亮。

    我走进人群里，第一次没有被他挡在外侧。

    肩膀偶尔擦过陌生的方向，脚步也少了那份被默默调整过的节奏。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让我走得有点不习惯，却也提醒我。

    有些距离，是必须亲自学会承受的。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写题目，手机萤幕亮了又暗。

    他没有传讯息。

    其实这并不奇怪。

    我们从来就不是每天聊天的关系。

    只是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联系，是靠默契维持的。

    一旦默契被收起来，就什麽都不剩了。

    她没有跟来。

    这个念头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卡在心里。

    不是失落，也说不上来是失望，

    而是一种微妙的错位。

    像是某个理所当然的节奏，忽然慢了一拍。

    他以为她会跟来。

    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期待，

    只是因为以前，她总是会。

    走廊转弯的地方、楼梯口、图书馆门前，那些他早就不再刻意确认的时刻，她总会在。

    他想起她那天说的话。

    「还没想好。」

    语气平静，退得很快，像是早就为那一步预留了空间。

    他当时没有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把话收回心里，觉得这样也好。

    可现在，他却忽然开始怀疑...

    是不是只有他，把某些东西放得太重了。

    重到没有察觉，她已经先往後站了一步。

    那并不是拒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她已经在为毕业後做准备，如果她已经慢慢把未来，从「一起」改成了「各自」。

    那他是不是该识趣一点，把位置让回原本该在的地方。

    他阖上笔记本，没有再写。

    原来退後，b想像中还要难。

    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他其实一直站在原地，只是把手收回来了。

    倒数还在继续。

    二十二天。

    我们都没有说破，

    却同时在心里，为对方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而那个误会，正在安静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