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2/2页)

边一样。”

    苏清没想到他蓄发会是这个原因，一时失语。他突然想起，楚绪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婴儿房由保姆照管，他从来没有陪他睡过一次。倒是楚纪，一直到六岁才和自己分床睡。

    “你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苏清沉默后只能说出这一句。

    楚绪似懂非懂：“嗯。”

    苏清离开后，楚绪还是翻出了抽屉里的剪刀。他有些沮丧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那头长发一缕一缕地剪掉。

    随着心智的恢复，楚绪和苏清之间的难得温情也像昙花一现——父子俩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关系却只比陌生人强上一点。

    “爷爷，我父亲还不打算回来吗？”

    餐桌上，楚绪突然想起好久没有来信的楚云生——除了十九到二十那年的记忆，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至于装Omega被揭穿的事情，楚绪其实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瞒过他老狐狸一样的爷爷。只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自由了一年，记忆却全丢了。

    “随他去。”楚百川早就对自己的小儿子彻底失望，“我管不了他了。”

    “父亲究竟是去找谁？”楚绪只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找人，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饭厅里安静了几秒。关于这个问题，有人不知道，有人不敢回。

    “他的初恋情人吧。”最后是苏清打破沉默。

    楚绪看了他一眼，知趣地换了个话题：“叶叔呢，好久没见到他了。”

    苏清眼皮一动。早知道楚家有个叶姓管家是楚百川的得力助手，偏巧这几年他都刚好不在。

    “国内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不提他，”楚百川放下碗筷，“陵川那个案子你最近做得怎么样？”

    “有大伯指点，还算顺利。”

    从凌大退学后，楚绪考进了P大金融系，花三年时间修完全部学业，目前在楚氏集团企划部任职磨炼。

    “不过凌城那边有家公司我还是想过去亲自接洽。”

    凌城……苏清筷子一顿。不论是他还是楚绪，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了。

    “好。”楚百川接住跳上他膝头的莫莫，像是浑不在意，“你自己拿主意。”

    “爸爸，”楚绪正在收拾行李，抬头看见苏清站在门口，“您有什么事吗？”苏清进屋，把一个精致的礼袋放在他桌上：“我烤了点曲奇，你可以带着路上当点心。”

    楚绪一时错愕，随即颔首：“您费心了。”想了想又问：“您不一起回去吗？再过不久就是楚纪的婚礼。”苏清没想到他会邀自己同行，撩起耳边碎发，点头：“也好。”很久没见自己的大儿子了，也是时候回一趟凌城。

    “你十九岁那年的事，”临走前，苏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嗯。”楚绪拉上拉链，立起行李，“想不起来。”而且不以为意：“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两天后，一架私人飞机自P国飞往凌城。

    “当我在姗姗来迟的秋日，凭窗凝望

    红枝上水晶般的月亮

    当我独坐篝火旁，小心翼翼地触摸

    似有还无的余烬

    或是布满褶皱的木柴

    世间万物都将我带向你

    就是世间的万物

    芬芳、光明和荣誉

    或是小舟，荡向你所在的岛屿

    你在那里，为我等待……”

    飞机落地，楚绪合上手中的诗集。

    把苏清送到楚家别墅休息后，楚绪独自去了凌大，跟当年就读的院系要了一份学生名单。他很快在名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我是真的在这里待过一年。楚绪走出艺术学院，环顾四周，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楚绪？”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很普通，毫无印象。

    “真的是你！”

    那人跑上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三年前你和简锋说走就走，P国就那么好？他们那儿是月亮比较圆还是水比较甜啊？这些年居然都不回来一趟，电话也打不通！”

    楚绪避开他的唾沫星子，皱眉：“简锋是谁？”

    “啊？”陈争愣住了，答，“你男朋友啊——完了完了……”他一边嘟囔一边掏手机给人打电话：“高明远别读了，出大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啊！”

    男朋友？楚绪还在咀嚼这三个字，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失去记忆的一年里谈过恋爱。

    “你的意思是，你失去了十九岁那年的记忆？不记得我们，更不记得简锋了？”

    校内咖啡厅里，得到楚绪肯定的答复后，高明远和陈争面面相觑。

    “他长什么样子？”楚绪慢慢搅动着杯中的黑咖啡，见对面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补了一句，“我那位叫简锋的男朋友。”

    陈争赶忙调出手机里自己跟简锋的合影，递给他看。

    浓眉大眼，生气勃勃。

    的确是他会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