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2页)

    第十六章

    压抑的低吟自君钰口中溢出，宛若猫爪，持续挠着林琅的心，叫人痒痛万分。

    林琅将君钰抱至榻上，小心地为君钰身后铺垫好靠枕和被褥，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具是湿汗——大多是君钰的汗水。

    君钰簪饰散落，黑发如漆，凌乱地贴着他汗湿的额角、面颊。君钰半阖着眼眸，黑长的眼睫皆被润湿，他满头汗水的凄弱模样，让林琅眉头深锁，林琅再往下看，见君钰那除去外裘的身形下，形状异样巨大的肚腹剧烈起伏，似乎隐隐有活物在里面挣动的痕迹。

    林琅瞧着君钰腰间那肚子不正常的高挺浑圆的弧度，他想将手放上去，却又隐隐地感到惧怕，犹豫间，林琅竟连手也有了一丝颤意。

    幼年起的军旅生涯，虽让林琅学会如何在战乱中生存，却无法多出时间来教会他除了基本生存外的医理。此时此刻，林琅确实对君钰的状况几乎无所知，他心中竟以为是沉疴难救而顿感忧愁，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人通报地说道：“王爷，江医官求见。”

    林琅刚要宣人进来，却觉得臂弯一紧，林琅低头，见君钰朝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君钰咬牙道：“不要，不要让他进来……”

    林琅疑惑地道：“为何？”

    君钰道：“我……不能让他人看到、我……这个模样……绝不、不能被别人知道，他们会说、说出去……”

    君钰的手紧紧地扣着林琅的臂弯，力道之大，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甲紧紧地扣住，若不是隔着衣料，怕是要扣入林琅的皮rou中去了。

    “……”林琅也不觉得痛，他只是望着君钰那双带着哀求的泪眸，默然蹙眉。君钰这模样，让他只觉得十分反常。

    “呃——！”忽的，君钰肚腹中一阵狰狞的绞痛，他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挺直上身，他整个人几乎挣脱了林琅而坐起，他弓着背、仰着脖子，挨过腹中这一阵猛烈的收缩，待疼痛稍稍过去，他又颓然倒下。

    “老师……”林琅将君钰重新接住，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此时君钰那不正常凸起的肚子顶着自己的腰腹，异样的生命蠕动感，让林琅陡然一顿，他的脑袋里闪过一片灵光，林琅如忽遭雷击般地僵住了。

    林琅伸手，有些微微颤地抚上那起伏不定的圆隆肚子，奇妙的柔软而坚硬触感和那清晰的生命蠕动自掌中传来，让林琅倏忽又是一震：“它真的会动？！”

    林琅瞪大了一双凤目，面色也变了，死死地盯着掌下那片高隆怪异的弧度，他似乎突然明白君钰这般反常的模样是为何了。

    君钰肚子中这宛如妇人重孕般的状态……林琅亦是有妾室之人，自然并非一无所知，只是这模样出现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

    “不……别、别动呃……”君钰面部煞白地喘了喘，吐几个字，他按着林琅放在自己胎腹上的手，表情似悲似喜，他似乎想将林琅的手拿开。只是不知是林琅太过惊讶还是如何，他的那只手始终是岿然不动。

    林琅瞧着君钰的反应，思虑片刻，他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下令道：“叫江桓在外头候着，来人，去将原太医找来。”

    林琅想了想，解开自己身上的束带，他想将外袍脱去，但因着他拥着君钰的身子而压住了衣袍，林琅无法利落地将外袍脱去，他索性一把撕了身上沾了熏香的外袍，尽数除去外衣后，林琅将之丢到了屏风外，他命令地说道：“将外边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为孤更衣，不准留下香料的半分气味。”

    林琅吩咐完，他的目光转向怀中的君钰，他望着君钰衣衫下包裹着的那颗高高隆起的肚腹，林琅的目光很沉，他的眼神越发迷离，而心思幽深叫人不可测，他道：“老师，你这肚腹，究竟是何种‘病症’？”其实他已经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还是想问一问君钰。

    “我……”回应林琅的，只是君钰急促而紊乱的喘息与愈发密集的汗水。

    君钰腹中坠痛感愈发的强烈，却不似普通临产般的征兆——君钰也不知道她人临产究竟是如何，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这般的痛缩不似正常情况，且自己身体中的内力竟在脉中乱窜起来，他胸中又滞涩，怕是挨不了多久了……

    林琅臂弯上，被君钰依赖抓着的力道，清晰得似要入骨，林琅的目光情绪变幻莫测，他道：“若是真是如孤王所想，老师，你究竟还瞒了孤王多少事……”

    君钰清晰地将林琅自语般的问话尽收耳中，林琅那不善的眼神，让君钰心中的不安感觉愈发的强烈，君钰胸臆中憋闷异常，只觉得周围下人的影子晃荡，君钰恍惚感到一阵晕眩，他的视线竟也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灯火通明，火影撩心。

    等待的每一弹指，似乎都有人将心弦揪着，君钰那愈发凌乱的呼吸，反而使得林琅愈发的冷静下来，只是林琅面上的沉寂下，仍旧掩不住他眼眸中的汹涌。

    “琅儿……”僵持的恍惚中，闻得君钰一声久违的呼唤。

    林琅倏忽一醒，垂首，他不由柔声地对君钰道：“老师。”

    君钰感到腰部过分的软酸和痛胀，强忍着身体极度的不适，断续地说道：“我们刚刚所说的事，你，放过我大哥……”他

    “……”林琅瞧着君钰，半晌不说话。

    君钰道：“过错、我都可以承担。君氏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我大哥……”

    林琅瞧着汗水模糊的君钰，只觉得君钰如玉的面孔汗水淋漓，君钰那双绝美的桃花眼里隐约中满是哀求。

    林琅沉默。

    ——若是真为那君家倒是罢了，他怕是君钰想的并非如此。对君钰来说，他人生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君朗相扶的。

    林琅恍惚忆起他和君钰初时相见的情况，在大营之中，君钰与君朗相谈甚欢的光景。彼年的君钰，也不过是个方从深山学艺归来的青涩少年，也因着君钰年少，他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那般对君朗显露无疑的崇拜之感，那般爱慕缱绻的神情，纵然君钰是教授林琅自己的武功课业，也是因着受到君朗之托。

    长兄如父，不知别人如何理解兄长的情况，但他们之间相似的境遇，让林琅瞬间明了这般超过亲情的执念——只是，林琅并不对自己的大哥林昂有着爱情，他对大哥林昂，更多的，是一种缺乏母亲和父亲关爱的依赖。

    对君钰，林琅起初是不屑的。君钰本是一个久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