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1/1页)

    那年杨柳依依，槡树还未长成，植在家门，才半个人高。

    那年宋无雨小小的心中，只存了几个人。父亲，mama，夏阿叔阿姨，夏哥哥，和阿雪。父母常常说他人太文静，应该多跟学校里的孩子玩一下。他会都坚持回：「我有跟阿雪玩。」

    mama於是忧心又无奈：「阿雪是个好孩子，可是你又不是nV孩子，这样下去……」他父亲却打断，随意一笑，满脸春风：「行了行了，阿雨还小，他喜欢雪雪就让他去吧。」说完，又低头去划剧本。

    哦对，他父亲是个演员。很俊很俊的那种。所以mama说，阿雨长大之後，可要用心专一，这才不会被像阿雪这样的nV孩子讨厌。

    宋无雨不懂，这些句子串起来根本无甚关系。他还是去找他的阿雪。

    两间房子并排而立，他哒哒哒哒地跑了过去，石墙上，父亲被他央着求着，装上了几个小木级。他已经七岁了，会小心的了。三两下爬上石墙，大叫：「阿雪！」声音随着风卷过。

    隔壁的院子满是积雪，没有人打理，大树枝丫间挂了个车轮，以前夏天的时候，他跟阿雪就会在车轮上转，玩猜迷。阿雪喜欢想一些国文课上教的词语，让他猜。他上课没听，都一窍不通，让她嘲笑。

    喊了好几声，阿雪一边穿靴子，一边跑出来。雪白的大褛也只穿了半个袖子，笑嘻嘻地跑了出来。她特别漂亮，两根卷卷曲曲的辫子在冬yAn下仍是浅咖啡sE的，像砸碎了的杏仁，脸蛋白白带点粉，一双眼睛很大，很黑。他词汇匮乏，也只记得那麽多了。

    他跃落在院子里，足下一滑，摔在厚厚的雪里。阿雪笑得前仰後合，叫道：「无雨无雨，你要滚雪人罗！」他那时还生气呢，站起来，便要拿雪球扔她。

    可是玩了没多久，阿雪便叫住了他，神情紧张，好一会才嘟着粉nEnGnEnG的嘴，生着闷气，道：「那个……我哥说，我们要搬走了。」他呆了呆，摇头：「不知道你甚麽意思。」阿雪要解释，他却掩住了耳：「不知道，我不知道！」阿雪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听了又破涕为笑，一瞬间难看Si了。她顶着一脸难看，还有心打他的额：「你傻啊你，搬家都不懂。」他语气弱了：「我……我，我不想知道还不成吗！」

    後来，他去了找夏哥哥。虽然他一直有点怕这个大哥哥，但他从来不说谎。夏哥哥打开门，将夏雪拉了进去，帮她挂好长衣，目无表情，冷淡地回应道：「是，走了。」宋无雨哭丧着脸：「为甚麽啊？」夏哥哥望他一眼，r0u了r0u自己的头发，想了一会，才说：「阿雪的爸爸想搬。」

    那一刻，夏哥哥脸上浮现的表情，他一直不明白。好像不高兴，却又很淡很淡，似是非是。

    後来他们走的那日，他终於明白了有甚麽奇怪。

    夏哥哥说是阿雪的爸爸。可夏叔叔也是哥哥的爸爸啊。

    七岁还不太会记事，不久，他也渐渐忘了隔壁那一直没人的屋子曾经住过一个可Ai漂亮的nV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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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那年，半夜他听到声响，下楼去喝杯水，却看到一副毕生难忘的景象。英俊随X的父亲，握着mama的手，低头吻住，哭得唏里糊涂。一向Ai忧Ai愁的mama却坐在原位，双目无神，脸上并无泪痕，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看父亲。

    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阿洛。第三次了。」

    说完，父亲就再无声息。

    他十二岁，早就明白了。这些年来，父母渐离渐远，父亲再也不会为他塔滑梯千秋，mama虽装作无事，可晚上等不到父亲回来吃饭时，那句「先吃吧」的温语，会让他极为闷闷不乐。

    所以当mama问他，如果父亲mama要选一个，他怎麽选时，他忍下了泪，温和地点头。「mama。」他没有说不想选，没有说恐惧。

    因为他记得，父亲时常说，男子汉大丈夫，保护mama是理所应当的。

    父亲忘了，可他没有忘。

    於是他看着父亲流泪，看着父亲默默地搬走，看着父亲失去了那GU恣意随便。他沉默地痛，但他没有再与父亲说过一句话。

    不是因为他不再Ai父亲，而是因为他明白了人之间的感情连结，其实很简单。这不是他Ai谁恨谁的问题。是谁需要他，谁更Ai他。

    只是没有人会告诉他，想念父亲时的悲应该怎麽舒，担心mama时的怕应该怎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