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学习 (第1/2页)

    魔窟里的光线让时间变得模糊，洛可只能默数着弗朗切斯科给自己送果子的次数度日。

    这是来自魔王的第158份果实，附赠一片纹路同样毫无意义的阔叶。洛可拿起阔叶，试图用魔法催动改变叶脉的方向，然而他的灵力太过微弱，过了许久也只改变了叶片尖端的一条叶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刚刚试图写下的，是他的精灵同伴给魔王起的名字。

    一抬头，弗朗切斯科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几餐过后，弗朗切斯科拿来了一块透明的岩板，里面嵌着一片只有轮廓的阔叶。它伸出锋利的爪尖，在那上面划了几道纹路，又对着岩板胡乱敲了几下，先前刻下的纹路便消失了。

    洛可不明所以地看着它，只见它又从盘子里拿出了一枚云雾果，指了指果子，又指了指岩板。

    是要他“画”下果子的名字？洛可抿了抿唇，伸出手指触碰了岩板。手指画下的纹路相当粗糙，没几下便画歪了。洛可用手掌把纹路抹成了一团。弗朗切斯科挥手替他抹除了岩板上的痕迹，继续盯着他。洛可再一次尝试，仍然以失败告终。

    精灵的手指怎么可能画得出那样精细的纹路？

    几次失败过后，魔王终于失去了耐心，丢下洛可到别处去了。洛可抱着膝盖留在原地，嘴角用力向下抿着，连一旁鲜嫩欲滴的云雾果也不再能够激起他的食欲。

    这样不行。洛可想。他得让魔王知道云雾果的名字。

    三天后，洛可抱着一片被撕扯得只剩个尖端的阔叶和那枚表皮已然失水褶皱的云雾果举到了弗朗切斯科的面前。弗朗切斯科怪叫了一下，抬起爪子把他捞到了腿上。它似乎压根没注意到那点小小的阔叶碎末，只是不太高兴地地看了看洛可手里不再莹润饱满的果实，用笨拙的爪子捏起它放在了一旁，又塞了一枚新的给他，然后把玩起了洛可银色的长发。

    洛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的注意力重新引到那点阔叶尖尖上。恶魔陷入思索的表情看起来怪异又狰狞，洛可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弗朗切斯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它把洛可抱到一边，又把那个透明的岩板拿了过来，在上面胡乱戳了一阵。紧接着，洛可就在上面看到了那阔叶尖尖被放大后的样子。

    弗朗切斯科指了指岩板，又指了指云雾果。洛可拼命点头。他终于成功教会了恶魔一个精灵语的单词。他也终于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弗朗切斯科相当好学。洛可教给它的第二个单词是“恶魔”，第三个则是“洛可”。再然后，仿佛一夜之间，它学会了许许多多的名词，甚至还有一些动词。它把它们全都记录在那块神奇的岩板上。

    只是关于一个词语，他们之间有了一点小小的争议——关于它所学会的第三个单词。

    弗朗切斯科指着岩板上绘制的一个精灵形象，旁边是许许多多阔叶尖尖的图案，诸如卢卡、玛蒂娜等，以及，“精灵”。他忽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都是和自己一样困居在奥夫大陆上的精灵的名字，他们如今也在做和自己一样的事——将精灵语教给这群恶魔。但恶魔关心的并不是他们的名字，无论是洛可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精灵”这个单词上画了个圈，又指了指自己。

    弗朗切斯科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过一百多餐的时间，弗朗切斯科已经能够拼写简单的句子了。恶魔的学习能力超乎洛可的想象。更不可思议的是，尽管恶魔的身体里完全没有魔法回路，但靠着那块神奇的岩板，弗朗切斯科几乎能够在一瞬间写出一个完美的句子——那是幼年精灵苦学至少半年才能够达到的水准。

    一种令人恐怖的想法诞生在了洛可的脑海。恶魔一定相当聪明——而且是远远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聪明，尽管这与精灵一族，或者说几乎所有其他能够运用魔法回路的种族的认知都大相径庭。在此之前，洛可就像所有人一样，认为恶魔是原始而粗鄙的，它们只会发出怪异的吼叫，就像许多未开化的动物那样。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留下的文字，更遑论艺术作品。

    但这不对，一切都不对。如果它们当真从未开化，就不可能造出那些能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