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捡到的奇怪骷髅 (第1/1页)

    四座塔楼的内部构造大差不差，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教师宿舍楼的防护结界不对大部分学生开放。当然，柏里斯并不在此列中。他姿态平常地推开大门，走进装修简单的前厅。这个房间还不算是休息室，仅用于衔接和修整，因此只放了些沙发和桌椅，在一边的墙壁上设有能用于固定通讯的魔法装置。东大陆和西大陆存在时差，因此这时候才刚过午饭时间不久，前厅里空无一人，教授们大多在食堂或者是休息室内。

    柏里斯径直穿过这个房间，走上塔楼内部旋转上升的楼梯。从靠内的扶手那一侧向下看，能看到塔楼下方深埋入地面的两层。塔楼的地下二层被用于储藏物资，一层则用于集会和休息；地面上的五层则全用于作为宿舍，每一层有着公用的盥洗室，此外在最高层上面还有着作为鸟舍的开放式阁楼。

    柏里斯一层层地往上，途中偶尔也有一两个人恰巧路过，因为他那冷淡的神情，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来和他这生面孔打招呼。直到他推开房门，把手里的食物在茶几上放下，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住在五楼，每天上课该多麻烦啊。

    由于塔楼圆柱形的构造，他的整个房间的前后墙壁带有一些向内的弧度，不过轻微得可以忽略。另外三栋学生宿舍每一间的大小比他的屋子要大一半，能容纳三四个学生一起居住，基本上就是一整个连通的大房间，床之间能放得下每个人的桌椅和杂物，门边的贴墙的一排柜子则足以放下他们的行李和衣物。柏里斯这一间则是非常标准的教师宿舍，对一个人而言略显过于空旷的大房间被分隔为一个放有单人沙发和茶几的起居室以及放着大号床和桌椅的卧室。

    柏里斯环视了一圈这个属于他的小小领地，没什么表示地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倒下了。他来得太快，因此伊西丝承诺要给他的那些什么行李啊书本啊钱啊都还没来得及被送来，他口袋里倒还有点这几年攒下来的家当，不过遗憾的是全是帝国币，虽然学院里肯定设有兑换处，但他实在有点懒了——学院这么大，他才刚刚横穿了其中的一半，要是再回去找兑换处，想必还得再走好一段路。

    他短暂地歇了一会儿，从这一整天的混乱和颠簸里把自己摘出来，给大脑一点放空的时机。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慢悠悠地把他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的午饭给吃了，顺便又连上了和城堡的感知，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咀嚼的途中琢磨着这件新玩具。

    伊西丝还没离开，正在城堡的某处和几个相熟的人谈论着什么。柏里斯扫了一眼，知道了这几个人都是联合王国出身，也就没再分出注意力。他对这些政治戏码实在不感兴趣，能不用他烦心就是最好的。他随意地探索着这片满是结界和魔法装置的地域，注意到建筑内还有着不少隐藏的房间和密室，在城堡下方被正常使用的地下层似乎也还连接着其他的地方，不过现在他还没法完全看清。

    柏里斯缓缓收回视线，同时再一次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波动——先前在结成契约时，正是这种相同的魔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原以为这只是代表他曾经和这所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至于他能够对整个学院的状态有更高的权限，但现在看来，似乎在离他更近的地方还有东西正在呼唤他。

    他默念咒语为自己附上一个能令人耳清目明的持续性法术，而后再一次潜进连接中，更深入地追寻着刚刚那一瞬间的恍然，直到它终于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柏里斯睁开眼，这回准确地走进了卧室，对着墙角的某个地方打量了片刻。在已经不算新的白色墙面上，这一小块墙皮毫无任何区别或者记号，不过柏里斯能看到，某样属于他的东西就被留在这里。

    他不太熟练地念出了一串有些长的咒语，这种魔法已经能算是新手级，比起他平时常用的简单术法要稍微复杂一些，对魔力的需求也更多。但是魔法的施放仍然一次成功了，柏里斯自己都有些惊讶了，他衣领下那颗水蓝色的水晶自动飘出了领口，飞到了墙角边，似乎有轻轻的一声嵌合的咔哒声，某样东西在水晶边上显露出形貌来——那是一个人类的头骨，不过因为其过分洁白的颜色而显然不是真正的骨头，那颗水蓝色的圆球正严丝合缝地嵌在它的左眼眶里，恰当得犹如理所应当。

    一经唤醒，这头骨仿佛就有了生命，自动地飘浮在柏里斯周围。柏里斯没伸手去接，那颗蓝色眼珠在他的注视中柔和地发着光，而在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这头骨终于晃了一晃，空空荡荡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声音怪异地吐出人言。

    “哎呀，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柏里斯大人可算是回来了——这下子，希威特大陆还不得全境震悚？”它阴阳怪气地感慨了一顿，不太稳当地上下飘着，说出某几个词的时候还带着可疑的停顿，“我伟大的主人，用不着担心学院里那群小屁孩，只要有了我，您马上就能在这里横着走！”

    柏里斯在床边坐下，费解地看着这个东西自顾自地表演。对于骷髅开口说话一事他有所预料，但是这种含沙射影不阴不阳的说话方式多少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考虑到这很可能是以前的自己留下的某种后手，他勉强忍住了没有把它按回墙里，只是不太捧场地接话道：“嗯。那你会什么呢？”

    “您一定很想要恢复实力吧？”它贴近了一点，不怀好意地摇晃着，实际上只有观赏作用的上下颌骨在反复的开合中不时碰撞出声音，“像您这样的天才，根本用不着按部就班地学什么魔法。只要您照我说的做，用不着一年就能成为九环法师！“

    柏里斯表情平淡地听着这一番大话，继续“嗯”了一句，以显得自己没那么敷衍。目前已知的、被公开记录下来的魔法按照施法难度和所需的魔力以及造成的效果被分为十个等级，被称为“环阶”，最低的为一环，最高的为十环，在一环之下还有一些因为过于简单而不值得被记录的简易法术，而十环魔法则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其威力大体已经能在字面意义上做到翻天覆地。因此骷髅所说的“九环”差不多也只是代指最高阶的魔法，和空头支票没什么区别。

    不过，骷髅也没怎么在意柏里斯的态度，它显然正陷在某种奇怪的狂热情绪中。它姿态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而后才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使用我，您就能够轻易地改变他人的认知和常识。您可以轻松地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和心智，对他做一切您想做的事，然后，在您彻底让一个人臣服的时候，他的魔力就能为您所控制——您觉得怎么样？”

    作为使用魔法的必要要素，魔力是一种广泛存在于空气和所有生物体内的物质，每个人体内的魔力含量在出生和接近成年时会有一定程度的突破，随着年岁增长，从食物和其他地方摄取到的魔力也能使其有所提高，但是要有大的改变则大多无比困难，需要大量的投入和合适的契机。而这一含量通常也和人能使用的魔法息息相关，这也就是为什么高阶魔法师不仅少见还大多有着近百岁的年龄。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占有了其他人，就能够使用他们的魔力？”听起来，这条件似乎相当诱人，但柏里斯还是不由得表情微妙，“交媾这个行为在你的’魔法‘过程里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骷髅非常不明显地停顿了半秒。然后它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当然！不通过这种方式，您要怎么从身体到心灵拥有一个人呢？”

    柏里斯挑了挑眉：“好吧。那么要怎么’使用你‘呢？“

    骷髅扭捏地飘荡了一会儿，又一次清了清嗓子，发出了“咔哒咔哒”的笑声：“很简单，只要在您想改变他人认知的时候，向我注入魔力就可以。我会回应您的召唤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