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气很好那天 (第1/1页)

    天气很好。

    天空像是被擦拭过的玻璃，云很轻，风也不吵。

    我坐在校园的边角，靠近後门的小树下，手里捧着一本没翻开的书，像个演员——明明知道剧本里没有自己，却还是每天准时上场。

    他们说，那天是春季转暖的第一天。

    他们说，yAn光洒在地上像蜂蜜。

    他们说，是适合结交新朋友的日子。

    ——我什麽也没说。

    如果要说，那天与往常有什麽不同，大概是我第一次发现，yAn光可以那麽大声。

    笑声、球拍碰击的声音、鞋底在砖地上的急促摩擦，还有一串又一串奔跑的影子，像浪一样冲刷过我身边。我躲不掉，却也不想走。因为这里，是整座学校最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

    「欸——这里有个人耶！」

    那声音像是踢开了我藏身的盖子。我没动，只是低头翻了书页——空白的书页，早已翻烂的页角。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抬起头，那yAn光太亮，逆光里有个少年，眼里全是毫无防备的热烈。他穿着深蓝球衣，头发有点乱，笑起来像是不怕被人拒绝。

    「你怎麽一个人坐这啊？在看书吗？……不对，那本书你根本没翻吧？」

    我下意识地把书合上，避开他的视线。

    「……不用了，谢谢。」

    「蛤？」他一脸夸张地说，「我还没问你要不要g嘛耶，你就先拒绝？」

    我一时语塞，低声补了一句：「你不是要叫我去打球？」

    「我说的是“我们可以打球，也可以不打”，」他笑得更开心了，「说不定你想聊天、或只是想发呆。我都行。」

    我有点无法理解这种人。

    他的语气不像在应付我，更不像在做什麽慈善行为。

    他是真的，想留下来。

    身後又来了三四个人，有nV生笑说：「阿淮你真的很烦欸，人家明明就是不想理你。」

    「欸不是啦，他有在听我讲话啊！」言淮回头对她喊。

    那nV生剪了齐耳短发，手里转着一支自动铅笔，眯眼打量我。

    「……你不是那个叫——欸，叫什麽来着？我好像在教室角落看过你。」

    我没回话，只默默低下头。

    「他叫‘洵’吧？」另一个男生说，声音很温，「之前有看到课表。」

    言淮一听就笑：「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一直‘欸你欸你’了。」

    「我叫言淮，他是简璃，这位陈音，那个……常穿圆眼镜的是沈嘉书。你不用记太快，慢慢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麽愿意自我介绍这麽多。

    就像我也不明白，为什麽言淮会从一整个C场的热闹里，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我。

    那天他最後还真的坐下来，从口袋里m0出一块糖——焦糖咖啡口味的——递给我。

    「给你，没有特别意思，单纯觉得你应该也喜欢这种味道。」

    我接过糖，没有打开。糖纸有点皱了，像他随手从哪里cH0U出来的。但那份随意，没有让人觉得轻率，反而像——很自然地，在对我释出一种温和。

    他们聊起球队、老师、最近的社团活动，偶尔会丢问题给我，我大多摇头或点头。但他们没b我说话，没因为我的沉默而感到冷场。

    只是陪着，像是默认我也是这段对话的参与者。

    「你可以慢慢来，」言淮说，「我们不赶时间。」

    我低着头，把糖塞进口袋里。

    那天我没说出我的名字，

    但我第一次觉得——

    也许可以试着不要一直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