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梦醒 (第1/2页)

    或许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悲怆流泪的贺隐，但扶峥心里累极了，又闭上了眼。

    他不想再看见这副面容，可这副面容已经刻在了脑子里，即使闭上了眼，仍能在心里看见。

    为什么还要救活他？

    他想大声质问贺隐，想要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

    这就是贺隐所说的不会轻易让他死。

    实则不断折磨他，报复他。

    “扶峥，是我对不起你……”

    贺隐鼻音很重，似乎流了很多泪，冷清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

    “是天道假借我手，欲除掉你……”

    “我对不住你……当初为了救活你，未曾顾忌后果，没曾想给你带了来如此大的伤害……”

    “如今，天道消失了，我绝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了……”

    贺隐的声音徐徐响在耳边，扶峥心里挣扎地听了一会儿，最终睁开了眼。

    贺隐闭上了嘴，眼睫上被泪水浸湿成一缕一缕，一身的风度和气势消散殆尽。

    扶峥躺在他的怀里，扯了扯嘴角，嘶哑着声音道：“让你回来的方法，就是让我一次次去死么？”

    贺隐心脏绞痛，像是活活被拧了一把，他低声道：“是你的眼泪。”

    扶峥嗤笑一声，既是嘲讽着该死的天道，也是自嘲自己留下的懦弱眼泪。

    他偏头避开贺隐的气息，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

    贺隐连忙收紧手臂，冷清的声线又低又哑，有些哀求的意味：“扶峥……”

    扶峥停止了挣动，心里的痛苦之情仍然久久不曾消散，甚至身上还留有被刀片切割的折磨。

    他注视着熟悉的贺隐，看看了他眼底深处的疼惜与内疚，缓缓叹了口气。

    “别哭了。”

    他抬起手抹掉贺隐眼角的泪水，却被贺隐一把抓住了手，轻轻贴在冰凉的脸颊上。

    “扶峥，这段日子你受苦了，是我对不住你……”

    贺隐在扶峥受天道违抗，殒命之际，都未曾掉过眼泪，然而见到被他在不清醒状态下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扶峥时，他险些崩溃，尝到了悔恨的泪水。

    他带给扶峥的痛苦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不是出自他的意愿，但确实出自他的手。

    他偿还不了，弥补不完，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坐在地上的扶峥定定地望着目露悲哀地贺隐，理智告诉他，这些痛苦完全不是出自贺隐的意愿，贺隐只是被天道控制的一个棋子而已。

    可情感却仍旧没有从痛苦中抽离，或许需要再给他一段时间，把这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痛苦消化殆尽。

    他不愿再去想这些痛不痛的事，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天道如何控制的你？”

    既然贺隐被天道所控，那他自然知道天道是怎样存在在他的体内。

    “它cao控了我的思想，剥夺了我的情感。”

    原来不是以夺舍的形式。

    贴在贺隐脸颊的手缱绻地轻抚了一下，他缓声喟叹道：“原来如此，好在还回来了，不然我当真含恨而死。”

    贺隐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快速反驳：“扶峥，别再说那个字了。”

    扶峥弯了弯唇，将手抽了回来反握住贺隐的手，目光向下一偏，看见了一道深红色的勒痕，皱起了眉：“你为何伤害自己，这也是天道控制的你吗？”

    闻言，贺隐不太自然的抿了下唇，想到不久前那副不堪的样子被扶峥看在眼里，他心里就升腾起一股罕见的羞耻感以及对天道的痛恨：“是，是它放大了我心底的邪念。”

    扶峥困惑地重复了一句：“邪念？”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所谓的邪念，但这与贺隐八竿子打不着的词居然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是……因为我么？”想到暴怒状态时贺隐说的那些话，他有些艰涩地问道，是他把贺隐染上了肮脏的颜色，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是……也不是。”

    贺隐话语里忽然转了个弯。

    “是我对你有所图。”

    他这样说道，像是在安慰扶峥，又像是在诉说心意。

    扶峥心里叹息一声，轻声道：“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贺隐微微蹙眉，有心想要安慰，他做了一番心里斗争道：“不必自责，我说过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