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驯狗 (第2/2页)

奥斯曼帝国，一个好皇帝的标准是什么？”

    弗兰彻挑了挑眉，这种问题不是他能够回答的，于是说：“我不明白，陛下。”

    “你太谨慎了，弗兰彻，今天的谈话只是一个老人和年轻人的谈话......你不愿给出答案，即使那个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弗兰彻沉默着。

    皇帝叹了口气：“奥斯曼帝国，一个称职的皇帝的标准，就是保持优雅、没有野心。至于优雅，我觉得尤里卡完全符合。他和我年轻时特别像。”皇帝说到这得意地笑，但是很快表情又变得忧心忡忡，“但是野心——尤里卡他太有野心了。”

    “尤里卡殿下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他应该出生于一个政治家的家庭，而不是皇室。”皇帝担忧地说，“那些政客都不是好惹的。”

    “我明白——”

    “既然我无法阻止尤里卡的步伐，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

    “当然，那是我的职责。”

    皇帝点头：“放轻松吧，弗兰彻，坐在你面前的不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帝，而是一个父亲。”他咳了两声，似乎有浓痰卡在喉咙里却咳不出，胸腔剧烈地震动，年轻时沉迷于烟酒情色的放荡让皇帝饱受折磨，“我们来谈谈孩子吧......你的孩子是叫——”

    “卡莱。”

    “你在战场上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你那位孩子。”

    “不，并不全是。还有权力、利益。更重要的殿下和其他政客相比与众不同的气场，我被这种气场吸引，想要追随他。”

    弗兰彻这话时面部紧绷，显然皇帝在打卡莱的主意。

    皇帝没有明面上否定弗兰彻：“但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是吗？他的身份地位低下，所以你想为他争取一些资源，让其他人至少能把他当做普通人看待......”皇帝的画风陡然一转，“他在读大学了吗？”

    “......是的。”

    “让他转到中央大学去。”

    中央大学，专门为毫无能耐的贵族修建的学校，养了奥斯曼帝国最光鲜华丽的饭桶。为了保护那些寄生虫，帝国安排了最好的警卫系统。

    弗兰彻想要冷笑，把卡莱送到那地方，意味着卡莱从此与知识无缘，也方便被皇帝当做把柄，以此要挟弗兰彻绝对的效忠。

    弗兰彻想要冷笑：“不用麻烦您。而且老实说，我想要退休了。”

    地位和功勋已经获得，不用再疲于奔命。他一点也不想卷进贵族和大臣们的争斗里。

    皇帝说：“你还年轻，弗兰彻，前途大好。而且，我已经通知人帮他转校。”

    当弗兰彻从皇帝的房间走出时，脸色铁青，像是结了一层霜。不少有人想上前搭讪，都被弗兰彻冷漠地挡开。

    他大步迈向正在吃烤鳕鱼的卡莱，揽着少年的肩膀：“走，我们提前回去。”

    卡莱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亦步亦趋地跟在弗兰彻身侧。

    在两人将要出门时，有人遥遥地叫住声弗兰彻。

    听到熟悉的声音，弗兰彻只得转头。众宾客让出一条道，在那尽头是金发的贵族。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再见，我的子爵。”

    弗兰彻敷衍地弯腰：“再见，殿下。”

    众人都停止了对话，直到弗兰彻转过身，气氛才逐渐活络起来。

    尤里卡转向身侧的文官：“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狩猎，殿下。”

    “啊，我想起来了。你特别会养鹰，它们捕食野兔的时候非常勇猛......但是比起鹰，我更喜欢猎狗。”

    “猎狗？”

    “我曾经养过一只格利犬。黑色的皮毛比绸缎还亮，牙齿锋利。它不肯被驯服，不少饲养员都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如果是我，不听话的宠物应该被杀死。”

    尤里卡王子摇头：“驯服的过程才有意义。你猜我是怎么驯服它的？”尤里卡王子轻笑，“将它饿上两天，面前放新鲜的rou，然后用电击枪。我舍不得它漂亮的皮毛，所以没用小刀。我说，‘坐下’，它扑食，这时候就打开电击枪。重复这个过程几十次，他就明白如何克制本能、要听谁的话。”

    “驯服是个美妙的过程。”尤里卡看着弗兰彻离开的方向说，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