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10月22日 (第2/2页)

安抚王杰希，却没忍住欲望，顺势把他从沙发上拐到床上，是第二个错误；在王杰希情迷意乱的时候问他能不能标记，是第三个错误。

    把王杰希摁在沙发上亲吻的时候，叶修并没有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拒绝，甚至叶修还记得他每一声满足的喟叹，可是当叶修问王杰希「这次让我永久标记你好吗」的时候，王杰希有一瞬的失神。事後回想，叶修完全过不了心里的坎，这场性事的发生包含太多不公平的前提，他无法确定王杰希是百分之百愿意的。

    14:00

    从纸条上读不出多余的线索，王杰希在叶修的电脑找到昨晚的浏览纪录，是许多篇关於标记摘除手术的文章，包含手术风险、体质评估、术後复健注意事项等等，看得王杰希心都凉了半截。

    根据统计，高达8成的Alpha无法接受Omega在正式分手前就摘除标记。就不提他们感情稳定从没提过分手，从叶修标记他到现在，也不过十二小时吧？

    在他熟睡的这十二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麽？

    叶修是不是发现了他的某段黑历史，对两人间的感情产生了巨大的不信任？除了发自内心的排斥与憎恨，有什麽理由能让一个Alpha违背自己的本能？

    可是他王杰希一个新世纪好青年，既没出轨，也没欠债，叶修对他有什麽好不满的？

    再想起叶修的纸条提醒他记得吃避孕药，王杰希心头更是一片冰凉。

    在叶修搬回B市以前，王杰希的周期乱得可以，叶修也不希望他吃太多药，总是保持十二万分的自制与体贴，每次上床都很规矩地戴套，所以王杰希买的事前避孕药只吃过几次，事後避孕药则是打从拆封就从来没有吃过。

    如果这次他怀上了，当然可以藉此要求叶修负责，就道义上或者法律上，叶修都不可能弃他不顾。

    但是，他们两年多的感情真的一点也不剩了吗？真的必须用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来挽留叶修？

    看着通讯录最顶端的号码，王杰希再次碰触後颈的齿痕，躁动的信息素已经趋於平静，但心底的忐忑丝毫没有减轻。

    王杰希翻出一盒已拆封的避孕药，嚼碎，任由苦味在口中扩散。小埋这时已经醒了，扑上来蹭他的小腿，好像在询问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为什麽会消失。

    王杰希给小埋拌好饲料，掏出手机给叶修发简讯：「好，我想想。」

    叶修让他「好好想一想」，他必须考虑多久，才足以表达他的慎重呢？

    16:20

    咖啡馆有一扇巨型落地窗，午後的阳光慵懒地洒落，叶修完全提不起食慾，咖啡放凉了，话梅糖已经变成一个乾硬的话梅核，他叼着糖棍儿，打俄罗斯方块打了整个下午，隔壁桌的两个少年不时偷偷瞄向他这边，眼神充满怀疑与鄙视，可能把他视为不思进取的网瘾大叔了吧事实上还真的是。

    「好，我想想。」

    看完这四个字，叶修心底越发没底。王杰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完全不像面对意外标记会有的反应，可是他的爱人平时就是喜怒不形於色，叶修拿不准王杰希有没有生他的气。

    叶修斟酌着措辞回道：「这几天多休息。」

    王杰希很快回了一个「嗯」。

    如果王杰希不想要这个标记，他完全可以自己去做摘除手术。根据现行法律，若之间没有婚姻关系，已成年的Omega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保留标记，未成年的Omega必须同时徵求家长同意，Alpha在这时是完全没有话语权的。法案试行时一度引起非常大的争议，大法官解释道，这是为了保障Omega是完全自愿接受Alpha标记，而非出於暴力或胁迫。

    半年前，叶修决定搬出家里与王杰希同居，把叶父气得跳脚，耳提面命地警告他一定要先结婚才能标记，叶修当时觉得这句警告非常多余，心想都什麽年代了，很多Omega已经能接受婚前标记，身为Alpha的他有必要戴着贞cao带吗？如今叶修总算领会到这句迂腐的提醒背後的深意──只有婚後标记能保证他的Omega无从逃脱，只要婚约还在，王杰希就无法跳过他的同意把标记摘除，除非离婚。就法律程序上，离婚比摘除手术麻烦得太多太多了。

    叶修意识到前一晚自己在王杰希耳边说的那句「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有多麽愚蠢。太多人告诉他婚姻能带给Omega安定感，标记一个Omega後就该跟他求婚，否则就是始乱终弃、逃避责任。但目前而言，婚姻终究是个对Alpha更为有利的制度。如果王杰希自始就不想被他标记，婚姻只是把王杰希从一个牢笼，带往另一个更精致、也更难逃脱的牢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