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1页)

    却说那一夜，裴府西院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青石小径与池塘之上，映出一片清冷寒光。裴念依的寝阁内，烛光摇曳，淡青色的帐幔低垂，在烛影中轻轻晃动。室内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氤氲不散。

    裴念依倚在榻上，心口忽然一阵绞痛，喘息声细弱而急促。她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冷汗，一双杏睛红肿着，睫毛上沾着泪珠，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她扶着榻沿，缓缓站起身来，那身姿纤弱无比，行起时如风中弱柳，摇摇欲坠。青丝披散在肩头，未及绾起，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她以帕掩面，轻咳了几声，脚步虚浮地朝窗边走去。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银辉遍地。裴念依抬手支开窗户，凉风扑面而来，她望着那轮明月，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月光映在她瘦削的脸庞上，那眉眼间既有林下风致，又带着说不尽的漂泊凄楚，令人见之生怜。

    绢儿在耳房中听见动静，忙披衣赶来。一见姑娘只着单薄中衣站在窗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取了件外衣披在她肩头，急声道：“姑娘仔细着，这夜里风凉，当心受了寒气。”见裴念依不为所动，绢儿又忙去添了炭火，又拿了暖炉塞进她手里。裴念依却呆呆地盯着月光，忽地转身往屋门走去。

    绢儿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拦在门前，带着哭音道：“姑娘使不得！夜里风大，快回榻上罢。”裴念依却不听，径自推门往院中走去。刚一吹了夜风，便接连咳了几声，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绢儿急得快要哭出来，赶紧着小丫头去二爷房里请素素姑娘，又忙不迭回屋取了冬日穿的厚袍，追上去要给她披上。裴念依走到池塘边，在青石上坐下，声音微哑道：“去，取鱼食来。”绢儿抹着眼泪劝道：“姑娘，白日里再喂罢，这夜里风寒，您受不得的。”裴念依落下几滴泪，以帕掩面咳喘道：“瞧瞧…连你也不听我的了…”绢儿无法，只得赶紧取了鱼食回来，站在一旁直抹泪。

    不多时，素素匆匆赶来。她走得急，头发只简单绾了支木簪束着，衣衫略显凌乱。一眼便看见池边那单薄纤弱的身影，和一旁抹泪的绢儿。

    “jiejie…”裴念依抬起苍白的脸，目光有些散乱地看向她，轻声道，“jiejie也是来陪我喂鱼么？”

    素素心头一酸，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抚上她瘦削的脸颊，连声唤道：“颦儿…真真要把心呕出来才算。”她将裴念依轻轻拢入怀中，叫绢儿把鱼食收走。月光映照在裴念依脸上，泪痕斑斑，她靠在素素肩头，终于呜咽出声，身子轻颤不止。

    素素用帕子替她细细擦泪，柔声劝慰良久，才将她劝回屋中。裴念依被扶着躺回榻上，仍蜷着身子不住咳嗽。绢儿端来驱寒的姜汤，素素扶她靠进自己怀里，一勺勺耐心喂她。姜汤入腹，裴念依身上渐渐烫了起来。素素忙叫人取来厚被，将她严严实实裹住，低声道：“要捂出汗才好，明儿一早请郎中过来瞧瞧。”说罢，她在榻边坐下，轻笼了笼她额上汗湿的碎发，缓声道：“meimei安心睡罢，我在旁守着。”

    裴念依心里一暖，眼泪又落下来，抽噎着渐渐睡去。

    次日郎中来诊，热度已褪去几分，只叮嘱此后几日要好生静养，再不可受风。裴宁听说后，上门看望了两回，又遣周mama送来许多补品。素素怕她在房中呆得烦闷，也知她心思重，便每日都抽出空来陪她说一阵子话。裴念依日渐盼着素素来，体己话唯愿对她倾诉，时常说着说着便靠进她怀里落泪，素素只得轻轻拍着她后背，低声安抚。

    另一边，裴舟近日却上起火来，闹得厉害。他下面因炎症肿胀，半个时辰不盯着便要积出黏腻。素素与赵mama轮班，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推开顶头那层薄皮，用棉棒蘸了药水细细擦净。那处本就敏感发痒，棉棒一触，他便蜷着腿敞开来直扭，口中发出打着颤的软烂尖叫，再擦几下，浑身都要抖起来，半张脸陷进枕中，边叫边不由自主地打挺。

    素素抱他起来喂药，他累得睁不开眼，脖子无力地仰在她臂弯里，一边喝一边有药汁顺着嘴角流出。下面胀痛难耐，在她怀里敞着腿，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坐了片刻，他便觉腰酸背痛，头昏得厉害。素素忙扶他回榻上躺好，在腰胯下方都垫了软枕。

    赵mama往掌心搓了药油，给他揉按身子。素素在旁不住嘱咐她手放轻些，却仍揉得裴舟歪着脖子哭叫连连。他出了一身汗后，渐渐松快些许。赵mama合掌在他小腹上推揉，他便嗬嗬地打挺，每按下一回，便喷出滩稀尿，直至彻底松懈开来。收拾干净后，素素看着少年仍在微微颤动的身体，没舍得再折腾他穿衣，只将被子盖好，默默在旁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