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长夜漫漫，我站在山道踩在薄白纸上，悠长的歌声缠绕四周，就这样发现一块立于远处的石碑。

    我看见在山道旁有一烛幽蓝浮于空中的幽火，那烛幽火悠悠飘远，震破神魂的鼓声在幽火飘远之后逐渐变小，悠远的歌声化作共通天地传讯天神的诵经声。

    神秘而震慑人心的诵经声与大地传来的歌声共鸣着。

    生于山间的河水啊。

    请让风，请让火，送走哭泣的神吧。

    送走被抛弃的神吧。

    风不来了，火被掩盖，神却不在。

    生于谷间的河水啊，被遗忘的神消失在叶子里。

    美丽的铜叶子，长于河水边的叶子啊。

    我像是从幽火离开后，在震耳欲聋诵念声中领会它的意思般，那被遗忘的神，那被遗忘的神，那被遗忘的石碑。

    那被遗忘的石碑上是神的名字，是神的名字吗？

    我走过去，思绪似乎被诵念声带着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变成天上鸟雀被长矛穿过，我化作水中游鱼被长枪击中，我被放在中央，人群朝我跪拜，烈火焚烧尸身，在烈火中我再次看到那忽远忽近的幽火。

    幽火带着阵阵浑鼓声，咚！咚！咚！

    一路高歌猛进破开烈火击碎长矛，人群消散，我又站回了山道上，又踩在薄白纸上，却是在石碑前。

    顾旗青1950年生——2017年逝。

    是爷爷的墓碑。

    我瞪大双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余光里我看到一片黑影。

    那是一整排的石碑。

    黑色花岗岩制成的碑牌，立在爷爷墓碑的两侧，四下暗沉，似有呼唤游魂的歌声在此响起。

    由远到近，声音很熟悉，是在年幼时的一日初秋，河水微凉，清风徐徐，鼓声如雷，头戴铜制人面纹的祭司在小舟上举着竹编小灯，对着面前由人入水抬轿的河神像吟唱着听不懂的经文。

    而此时这种在祭祀时才会出现的诵经声在此刻出现了，就在墓园里。

    可这里真的是墓园吗？

    我不清楚，在这一刻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阴冷的风吹起衣摆，我不敢回头看去，怕看到那些东西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石碑上有爷爷的照片，他和蔼文雅的眉眼很轻很静地看着我，看着此时发生这一切可以称之为梦的地方。

    带着鼓声游荡在墓园里的歌声还未停歇，它像是找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进发。

    本不该怕的，但一般来说鼓声也不该是这种令人胆寒的声音才对，就像是用架子鼓的鬼音去替换整个祭祀歌曲的鼓声。

    直到歌声将至，爷爷文雅的眉眼突然变得凶狠仿若要将一切撕裂拖进深渊。

    我的脊背发凉，却也发现令人胆寒的歌声消失了。

    爷爷的墓碑还立我面前，他的照片也还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荒诞至极的一切。

    清晨，生锈的铁门被拉开，门屋无法阻挡刺耳的声音钻入我大脑的坚定信念。

    于是我睁开眼，屋外爷孙二人谈话声很轻，也许是房屋隔音不好让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魏海川就在门外，魏老爷子也在院子里，他披了件外衣在晨光里回头同我打招呼：“小渊醒了啊，厨房有粥啊。”

    “好，我一会就去吃。”金色的晨光洒进屋内，我没打算站到光里。

    魏老爷子的声音照旧时中气十足，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魏海川回来的这么早。

    要知道魏海川这个家伙平日在外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甚至有时昼夜颠倒得过分，以至于不明所以的人都以为总有一段时间他会跑国外去。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以为下午才会见到你。”

    魏海川那张俊美如朝霞般的脸朝我这边看来，他勾起嘴角，在晨光下肤色发光：“我不是说过一早就回来帮你。”

    他那张脸属实是有些太反人类了，我真是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长成这样，以至于每回都能被这张漂亮得无与伦比的脸惊艳到。

    他就像阿佛洛狄忒一般是美的化身。

    魏海川帮着魏老爷子浇花，不过很显然他还真是喜欢铜叶子，基本上就逮着铜叶子浇。

    魏老爷子就在一旁看着指着铜叶子旁边的植物：“哎哎哎，浇别的啊！铜叶子是水生植物不用那么多水！”

    “我怕它缺水。”漂亮青年认真地对魏老爷子说。

    他的语气和神情太认真了，我一时间分不清魏海川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铜叶子要是能渴得喝那么多水，那其他植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