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归途 (第1/1页)

    深夜22点半，商圈的主干道两侧依旧灯影幢幢。

    商业街的马路上，放眼望去全是人，人们你推我挤，熙熙攘攘蔓延了好长一条队伍。

    季长安如往常一般坐在程知言的电车后座上。

    程知言开车像一尾灵巧的小鱼，载着他穿越人群，往反方向开。

    季长安身材在同龄人里算挺瘦的了，但他身高腿长，才高一就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和前边开车的程知言比还是整整大了一圈。

    从后边眺望，季长安的背影可以把前边的程知言遮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他从后面圈着前边的程知言开车·。

    电车逆着人流往前开，将闹哄哄的人群远远地抛在脑后。

    归家的路上迷蒙的光影穿过密密匝匝的树影急速闪过，斑驳迷离的光晕不时投印在两人的身上。

    程知言扭着刹车手把，电车缓缓下坡汇入商圈外车道。

    电车汇入主干道的一瞬间就像汇入了异世界，与刚刚热闹非凡的世界割离。

    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晚高峰，车道上的车流少了一大半，周围迷离的光晕少了，四周都是静谧的。

    季长安由衷地珍惜乘坐搭程知言的顺风车回家的这一段路。

    因为，在他的心里默认这一段回家的归途是完完全全属于他和程知言的独处的时间。

    在这一段完全私密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扰他和程知言的独处。

    即使这段路仅有短短的十五分钟。

    平常只要一起回去，两人多多少少都会在回家的途中聊上几句日常。

    程知言电车的座位比较小，季长安几乎是贴着程知言坐的，每当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程知言在前面哈哈大笑，他的背若即若离地蹭过季长安的胸膛，季长安心里小鹿乱撞，感官霎时间全开，他甚至能隐秘地感受到他俩的心跳在同频共振。

    初次感受到两颗心同频共振时，季长安就像初次解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中等生，明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其实心底里的小人早就眉飞色舞，就差敲锣打鼓宣告全世界他发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每当感受到这种隐秘的共振，季长安的嘴角都会愉悦地翘起，怎么也藏不住。

    好几次程知言一脸狐疑地问他笑什么，他都只是笑而不语，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凑近程知言耳边悄悄地说这是秘密。

    他幼稚的行为惹得程知言一阵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但没话说的日子里，季长安也不会觉得尴尬，他坐在后座上，时不时趁着车子下坡的惯性偷偷贴近程知言，他把额头搭在程知言笔挺的背上，一副累到虚脱急需休息的模样。

    其实背地里像个痴汉，眯着眼嗅着程知言身上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

    程知言肩膀上的香味淡淡的，还有一点甜，它像丝绸一般细腻，若有若无钻进鼻腔里，熏得季长安整个人都飘飘然。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刚刚的“小插曲”今晚的两人身上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季长安心怀鬼胎，程知言也格外地沉默。

    此时的季长安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个被打岔的吻，还有程知言的退却的小动作。

    季长安心底五味杂陈，他在为今晚自己的莽撞行为而后悔，他和程知言还没有表明心意，他怕自己越界的行为吓到程知言，更害怕程知言因此而疏远他，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因为那一层迟迟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季长安和程知言就那样僵持着，维持着一种不伦不类，不远不近的关系。

    程知言的长相在嘉禾中学里是出了名的精致，又因为他爱笑乐观的性格，他身上总是会向别人散发出一种纯净无害的小动物的信号。

    这个看似感情一片空白，天真烂漫又懵懂的男孩，季长安这种“情场老手”却总是抓不住，他有些恼火，又有些委屈

    季长安很多时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程知言是亲近自己的。只是，他似乎在忌惮着自己身上的某一样东西，所以迟迟不愿敞开心扉。

    季长安面对程知言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迷茫的。

    他明明也能感受到自己对程知言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也在吸引着程知言靠近他，可每当他想和程知言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时，程知言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轻而易举地从他手里逃走，不动声色地缩回到自己的安全距离。

    季长安回神，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从电车的后视镜里偷看前面开车的程知言。

    后视镜里他们的剪影是那么地暧昧，同款的围巾，还有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肩膀。

    季长安漂亮的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后视镜里他两暧昧的剪影，突然左边一辆越野摩托在他们身边来了个蛇形走位，随后只留下刺耳的嗡鸣。

    这巨大的动静把正在开车的程知言也吓了一跳＋。

    季长安丹凤眼眯起，趁程知言不注意，结实有力的双臂像藤蔓一般从后面牢牢地圈着前面程知言纤细的腰。

    他深怕程知言不相信自己被吓到，很不爽地啧了一声，故意在程知言耳边吐槽“会不会开车啊，吓死人了。”

    “你没事吧？”程知言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季长安，轻声问道。

    “没事没事。”

    发现程知言在关心自己，曾经机车大赛年纪轻轻就拿下大满贯的冠军选手季长安装模作样捂住一下心口，不住地喘气，然后又快速圈住程知言的腰，头埋在他肩窝里，一副被刚刚吓到了，但碍于面子又逞强的模样。

    好在程知言没发现他心里的小九九，也没有扒开自己圈在他腰上的手。

    后半程程知言为了“照顾”被吓到的季长安，车开得像蜗牛。

    他们的身边不时有同样晚归的车辆超越他们。

    还有的是刚刚逛完街回家的年轻情侣。

    男生在前面开车，女生在后面搂着男生的腰，他们的车从季长安他们身边路过，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甜蜜的氛围。

    偶尔还有人偷看他俩。

    季长安也不羞，他模仿着刚刚那个女生的模样，打着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模样，阖着眼睛，就那样大大咧咧从背后搂着程知言，脑袋耷拉在程知言的肩膀上。

    程知言时不时偏头看了一眼他，又急速扭了回去。

    后视镜里倒映着他们亲密的举动，和刚刚路过的那对晚归的情侣一模一样。

    季长安内心窃喜，他暗暗发誓，早晚要把程知言这朵轻飘飘的小云彩，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他们要做真正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