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医 (第2/2页)

茬的，态度很不客气。

    钟萄着急地跟他解释说自己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拿了东西就走，一刻也不多耽搁，不会影响他们工作的。

    看门大爷不认为他有什么东西值得收拾的，无非就是身衣服，让钟萄去商场里买身新的就是，他身上的这身俱乐部都慷慨地不让他还了，依旧不给他过。

    “大爷，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不会惹事的，”他求道，“我手机还在里边，不拿不行的。”

    大爷见他态度诚恳，想着他们这些小年轻离不开手机，打游戏购物支付什么的都指着那个，翘着胡子通融了一些，“闲杂人员不准入内，不过，你可以打个电话让里面认识的人给你送出来。”

    “谢谢，谢谢大爷！”钟萄冻得吸了吸鼻涕说。

    然后他借了大爷的手机，给小荻打电话。

    大爷很大方地借给他用，从裤兜里掏出一款智能手机，解了锁递给钟萄。

    钟萄接过这触感陌生的手机，发面馒头样的花脸上浮现一团红晕，说这种他不会用，能不能让大爷帮他拨号。

    大爷极为震撼，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年轻人，只得拿出家中孙儿教他使用智能产品时的博学多识，一边cao作，一边嘴上说给钟萄听。

    钟萄报号码的停顿的空隙，大爷就能见缝插针地指点他一番，等小荻接通的时候又学到了一箩筐知识。

    小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钟萄接过手机喊他的名字，问小荻现在在不在班上，小荻说在，心烦地说他今天是白班。

    钟萄说他在东门门口，问小荻有没有空帮他把手机和寄存在更衣室里的衣服拿出来。

    小荻随口问他怎么不自己上来拿？

    钟萄说他不在这里干了，进不去。

    小荻爽快地答应了，说好，你等着。

    很快小荻就从噔噔噔地从台阶上跑了下来，他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喊着钟萄的名字向他招手。

    钟萄转过身看到他也朝他挥挥手，笑着说：“小荻，你来了。”

    “你的脸怎么了？”小荻伸出手要往钟萄脸上摸，又怕他痛，只虚虚地在空中抖了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很痛！”

    钟萄见他穿着单薄，把小荻给他带出来的外套批到他身上，用冻僵的手帮他拢拢衣领。

    “就是点皮外伤，你别担心，”钟萄眨了眨眼睛告诉他，“跟我打架的人伤得比我可严重多了，不算吃亏。”

    小荻是穿着毛衣出来的，钟萄身上穿的却是单衣单裤，他想把棉服还给钟萄，却被他拒绝了，没能成功，钟萄说他不冷，不能让小荻冻感冒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小荻骂他，“猪头。”

    “好啦，小荻，”钟萄不做任何反抗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拍拍他的胳膊，“不在这聊了，外边冷，你快回去吧，有空再联系，司机还在等我。”钟萄说着晃了晃他的诺基亚手机。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小荻把棉服还给钟萄，连同他的其它东西，抱了抱他说，“拜拜。”

    钟萄告别了小荻和看门大爷，回到出租车上，跟司机师傅说到祥康肿瘤医院，然后搓搓手小声说：“好冷啊。”

    司机是个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大叔，钟萄的这句话触发了他的某个开关，干脆忘了钟萄鼻青脸肿的倒霉模样，发动汽车，熟络地打开了话匣子，“那可不，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这种温度还穿那么少，那大街上还有些小姑娘光着两条大腿，这等年纪大了准变老寒腿，现在不知道保养，等老了……”

    钟萄在他密不透风的语言呵护中默默地穿上了他那件棉服，拉链拉到最顶，且无比怀念两人来时路上的生疏感。

    到达目的地后，钟萄从棉服兜里掏出钱递给司机师傅，头昏脑胀地下了车，备受摧残地甚至还出现了幻听，有那么两三秒，他的耳边有两三百只鸭子一刻不停地冲他叽叽喳喳地叫，那滋味简直别提了。

    钟萄独自站在汽车尾气里冷静了半分钟才迈步，往医院里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意识到绝不能让外婆看见他这副模样，于是戴上了当年外婆给他织的那顶有着黑蓝花纹的毛线帽子，把帽沿拉得很低，又去医院附近的小店里买了包口罩带上，这才走进医院。